故乡行
发布时间:2018-05-30 15:40:00   来源:

迟凤君
一    每次回故乡心情都是复杂的
杏花时节,我又回到了故乡。
故乡是内蒙古奈曼旗。故乡是奈曼旗土城子乡。故乡是土城子乡奈曼杖子村。
23年前我离开奈曼旗。36年前我离开土城子。45年前我离开奈曼杖子村。
我父亲的坟在奈曼杖子村东面的山坡上,我母亲的坟在奈曼旗大沁他拉镇南面的公墓里。无论在奈曼还是在通辽或是在北京的烈士纪念碑前,当看到”人民英雄永垂不朽”几个庄严的大字时,我就一定会想到我哥哥的名字迟凤啸,他是在解放隆化战役中牺牲的。因此,我从小就随父母享受烈属待遇,生产队每年要给父母和我每人360斤粮食,就连每半学期两元钱的小学学费学校也是免收的。两元钱,那时对于我们家是多么重要。父亲因病躺在炕上不能动已经很长时间了。年近50岁的母亲每天要照顾父亲,还要照顾我这个小学生,还要抽空到地里去劳动。那时一个强壮的劳力,一年下来也挣不了200元钱,有一年,村里年终决算,一个劳力一天满十分只有1角8分钱,这样算下来,一个人一年里一天也不误工,一年还挣不到70元钱,而且,一年365天都能挣到工分的人几乎没有,都挣到满分的就更没有。。母亲就更不用说了。家中的钱都给父亲买了药,几乎到了断柴少米的地步。一日,邻村的供销社卖减价货,村里的大人小孩都热热闹闹的前去购买,我也要去。这时的母亲翻来翻去,找出家中仅有的5角钱,用颤抖着的手交给了我。我真的不知道母亲当时是怎样的心境,长大后,推测起来,那时母亲的心里一定是酸楚而又苦涩的,但是母亲没有流泪,母亲从不在我面前流泪,都是偷着哭。你想想,两元钱,而且一个学年就是四元钱!这对于我的家那是多么大的一个数字。因此我经常对我的孩子们说,要是没有共产党,没有学校给我免学费,说不定我是念不成书的。在我人生看似平坦的道路上,不用仔细看也能发现浸染着哥哥的鲜血。
在我十几岁的时候,两个嫂嫂相继去世,一个是因病,一个是产后大失血救治不利。父亲也去世了。我们这三个家庭都已经破碎。在我的感觉里,村子处处都充溢着死亡的气息。
又过了几年,我非常幸运的被推荐到哲盟师范学校去读书。这一年,我十七岁。从此,我只有寒暑假才能回到家里,工作之后,回来的就更少了。
在外面,经常思念着故乡。故乡像母亲一样,虽然贫寒,但是孩儿总不会嫌弃母丑,而是梦想着有一天她会富裕起来,美丽起来。的确,如果用一个字来概括我对家乡的印象,那就是“穷”,要是用两个字来概括,那就是“很穷”。
每次踏上故乡的土地,我的心情当然是复杂的。
二   这是一片怎样的土地
兴隆洼古文化遗址的发现,一下子把人类社会向前推了三千年,就是说,在八千年前,兴隆洼一带就有人类生活了。而这个兴隆洼遗址离奈曼杖子村不到二十公里,离土城子仅十多公里,离奈曼旗所在地的大沁他拉也仅几十公里。也就是说秦始皇统一六国的时候,这里已有人类生活了五千多年了。我每每看历史总有一种不是回看而是仰望的感觉,觉得每一段遥远的过去和那一个个人物都是高高在上的,只有抬着头才能看见他们。但是,兴隆洼古文化遗址发现后,我就开始平视了,甚至俯瞰。你秦始皇出生的时候,我的老祖宗都五千岁多了,我凭什么抬着头看你!我说这话没有半点蔑视秦始皇的意思,他那赫赫的历史功绩甚至用他帝王所有的暴政和罪责去减除都是绰绰有余的,岂是一个平头百姓如我的后人能够抹煞的?我只是在说明着我家乡这块土地的古老和辉煌。
据有关资料介绍,奈曼是就是乃蛮的音译,是红山文化核心地区之一,多个民族如商,山戎、东胡、鲜卑都先后在此地繁衍。奈曼还是大辽开国之都。以辽水命为国名的契丹民族,在这片土地上生息繁衍了528年。公元916年,耶律阿保机在龙化州城东金铃岗燔柴告天,建立了中国北方草原第一个封建王朝--契丹(后称辽),在龙化州这座皇城里,建设了中国北方草原第一座佛教寺庙--开教寺;第一个推行了经济结构调整新政--变游牧为牧农工商贸并举;第一个实行了多民族多文化融合,第一个开辟了草原丝绸之路,打通了中国和欧亚大陆的联系,促进了东西方文明的交流。
今年春天我到了奈曼旗八仙筒镇的西孟家段村,村书记告诉我说,他们的村就紧挨着高丽城遗址,城内还有耶律阿保机当年的点将台。他领着我去看了点将台。点将台在村外一片沙丘中,四外有几棵不很茁壮的杨树,像一个孑孓的哨兵。台的形状已不存在,倒像是堆起的大土堆,堆的上面有堆出了尖尖的顶。村书记说他们小的时候经常来玩耍,那时的台又高又宽大。村支书说不是很远的地方就是龙化州的遗址,是大辽当年的皇城。由于时间的关系,我没能前去,不过,这已经足以增加了我对故乡的认知。在以前,我只知道我家乡的那座土城遗址。土城是在离土城子乡政府所在地西南两三华里的地方,是一座400乘400的方形城池,城墙残高4米,底宽10多米。据考证,此城建于秦汉时代,相当于一个县级政府所在,也有的说是曾经的古战场,因为在这土城里经常发现锈蚀的箭簇之类的东西。2013年被列入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上世纪八十年代,我在土城子中学做教师,假期的时候学校安排支农活动,我就分到土城子,于是就拿着镰刀走进秦汉古城。我想象着我就是秦汉时的一个兵卒,我将投入一场不知道正义还是非正义的战斗,反正我得豁出命去,我只有两种选择,不是英雄就是烈士。我又想起唐代李华的《吊古战场》中的:黯兮惨兮,风悲日曛。蓬断草枯,凜若霜晨。鸟飞不下,兽铤亡群。亭长告余曰:“此古战场也,常覆三军。往往鬼哭,天阴则闻。”而眼前,是一片美丽的秋色,金黄的谷穗长长地垂着,风里也飘溢着香甜。历史啊,人生!
现在,我越来越多的了解家乡。了解了不止一处古遗址,还有那曾经雄伟的燕长城。还有那些曾经在这片土地上游牧打猎,繁衍生息的商族,山戎,东胡,鲜卑,乌桓,契丹,女真等民族的初始状态,还有那些动人的故事和传说。还有历代民族英雄艺术家,特别是在炕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中奈曼人民的英勇事迹和贡献,让我激动,让我感叹,让我思绪万千。
奈曼旗委和政府近年来也高度重视,在搜集,整理,挖掘,考证,等方面做了大量的工作。去年我回到奈曼的时候,奈曼旗委宣传部李延辉部长送我一部很厚重的刚刚出版的奈曼文化方面的书籍。透过墨香,我不但嗅到了丰厚的奈曼的历史和文化方面的气息,也闻到了为这项工作付出艰辛劳动的同志们的汗水的味道。我为家乡而骄傲!
公元前311年燕昭王继位,随即招贤纳士,开疆阔土,大破东胡,修长城两千多公里,就是燕长城,仅在奈曼和库伦境内就蜿蜒125公里。燕昭王绝对想象不到,公元后的2018年4月21日,正是杏花开的时节,这一天,天降着小雨,在奈曼旗土城后面的燕长城南端的一个点上,土城子镇政府的会议室里,聚集来20余人,他们是奈曼旗的作家和画家们,正在兴致勃勃地听李延辉部长和土城子镇于副书记的讲述,我也身在其中。当然,土城和燕长城是他们讲述中必不可少的,但也已成为点缀,“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我的家乡土城子正在旧貌换新颜。
三  走近土城子
先说路吧。且不说土城子的几条公路,现在的土城子村与村都是水泥板的路。我上小学的时候,从家中到化吉营子学校,八华里。风天两脚土,雨天两脚泥。我在土城子中学教学时,家离土城子二十华里,全是土路,要是雨天,一路泥泞,别说骑着自行车骑不动,就是推着自行车,也要推走几步就得抠一抠自行车轱辘上占的泥。现在,老雨,你下吧。下个三天三夜,在土城子你想去到任何角落,都畅行无阻!
当然,还有民居房,还有民用车,不是天翻,也是地覆,真正的“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我们村有一个叫周和的,没有上过大学,仅凭自己艰苦的经营现在已是远近闻名的人物。自己不仅有了很可观的财富,而且还做了很多公益事业。一提起他,村民也一定引以为榜样和骄傲。
提起土城子,我当然就一定要想到我的出生地奈曼杖子,想到父母和乡邻。同时,我还想到教过我的那些中小学的老师们,现在他们年事已高,有的已经故去。前年清明,我趁回奈曼杖子扫墓之机特意去看望了刘爱文老师,他虽已年迈,精神却不减。他见到我就像见到了他的孩子,是那样的亲切和热诚。我走的时候,他送了又送。车已经开出老远,我透过车窗看见他还站在那里,就像当年我们放学时老师目送学生回家。         
1973年我由哲盟师范毕业回到家乡教学。管文教的领导叫何庆亮。他毕业于通辽师范学院中文系。此人性格豪爽,学识甚丰。他不仅中文方面出类拔萃,对美术,书法,体育,尤其是中医,都有着独特的研究。有一位教育界的家属40多岁一直没有生小孩。吃了他开的中药后,居然生了儿子。从此,他家的门前车来人往,找他看病的不断。他一面忙着全乡的教育上的事,还要给患者尽义务,但他从来都是高高兴兴的,不见劳累和忧烦之情态。他只要有时间就看书。他的家和我们中学在一个院子里,我经常看见书本不是在他的手中就是在他的腋下。这大概是他最主要的动力来源。因此,他的一些观点和看法总是超于他人。他和我们交谈时也总是告诫我们要多看书多学习。我们相处得像弟兄,我在他身上学到了很多在学校没有学到的东西。多年来,我也坚持读书和学习,我感觉与他相处的那一段时光有直接的关系。后来他调到呼市去了。我经常想起他,特别是一想起土城子,就一定要想到他。
我还想起一个人,他叫张宝喜,是哈日干吐村的前党支部书记。他担任书记多少年来,不吸烟,不喝酒,村集体的事就是他自己的事。是他张罗着,把天上的雨水截住,把地下的水调到了山上,使这十年九旱的山沟沟的村民有了水浇地,有了保命田。是他张罗着,坚持着,争取多方帮助,把村部建设得比原来更好。村部不仅建了会议室,还建了文化活动室,图书室,村民到村部像到家一样。后来又建了文化活动广场,还有民俗博物馆。这事说说容易,在有些村把村部都分掉或拆散的日子里,这简直就是一种壮举。现在的哈日干吐已经划分到沙日好来镇,张书记也已近八十岁,不再担任村书记,但是,我相信他的敬业精神还是留在了土城子,并且发扬光大。
在这细雨纷纷的春日,在这杏花绽放的时节,我一边和家乡的作家艺术家们聆听着土城子的故事,一边这样思绪飞扬。当然,让我想的更贴近的事就是土城子乡党委李茂平书记去年亲口对我说要打造十万亩杏林的事。
去年夏季,突然接到李茂平书记的一个电话,说在土城子平顶山的沟里发现几棵百年以上的老杏树,这对于这一带关于树种的载培与发展很有意义,并特邀我前往一观。一两日之后,我果然就看见了那几棵老杏树,有的长在沟底,有的悬挂在沟畔,都十分粗壮而丰茂。平顶山村支书杜福明还介绍了老杏树的身世,说他们小的时候常来树下玩耍,杏子熟时更是时时光顾。灾年,村民也采摘杏子和树叶充饥。传说乾隆北巡时在树下休息过,不远处还有乾隆躺过的石板炕。这天下午我以“神杏树”为题,记录下了一点观感:
历经百年,俯首人间。左牤牛河,前有桃山。不畏旱渴,力抗霜寒。根扎深土,叶映高天。冬遮风雪,夏挡日炎。籽熟满枝,充溢甘甜。滋养生命,护卫民安。乾隆北巡,树下休延。摘杏解渴,卧石而眠。心清气爽,气定神闲。堪比灵药,胜于仙丹。神灵杏树,从此流传。
我想,当时若乾隆在此休息,那也一定是又饥又渴的状态,要是吃上几颗甜酸的杏子,那还不美若神仙了?
李茂平书记说他至少得出两个结论,第一,这里适合杏树的生长;第二,杏树不怕干旱。这个地区十年九旱,正适于栽培杏树。因此,他很庄重的说,经党委研究决定,土城子这一带要打造十万亩大扁杏树。杜支书接着说,他们村已经在山上率先搞了一些大扁杏,杏花开的时节已经满山如雪白了。
十万亩!老天!我是土生土长的人,我们村家家也都有杏树,也就是三棵五棵,十万亩,那是多大一片哦,简直就是杏树的海洋!
这次回到土城子,不能不想到李书记预想的这“十万亩”杏树林。预想可以成真吗?
四     平顶山上看杏花
平顶山上。果然一片洁白色杏花的海洋。
那新修整的层层叠叠的梯田上,大扁杏的树苗正初露生机;那旧日贫瘠的土坎上,一树又一树的杏花正含香怒放。
杏花开在沟沟里,杏花开在山坡上。杏花开在眼前脚下,杏花开在白云之间。
“裁剪冰绡,轻碟数重,淡著胭脂匀注。新样靓妆,艳溢香融,羞殺蕊珠宫女。”这是北宋徽宗赵佶《宴山亭.北行见杏花》中的句子,也是描写杏花绝顶的词句。赵佶写这词的时候心情可不好,离乡之愁,亡国之恨,阶下囚之苦都在他心头凝聚。现在什么情况,“我们的祖国厉害了”,我的家乡正在习总书记的指挥下,奋力达小康。而这满山满岭的大扁杏树就是达小康的最现实而又有远见的具体措施。我现在看着这杏花的海洋,可以说意气风发,心旷神怡!
站在平顶山远眺是青龙山,桃山近在眼底。在桃山脚下有一条好似银白色的丝带在飘荡着,那就是远近闻名的牤牛河。青龙山有着关于小青龙降雨的传说,桃山有金马圈的传说,牤牛河有人鱼大战的传说。西南则有沙山。沙山就在奈曼杖子村西。传说沙山上有一棵神蒿,谁要是得到了它,一生的烧柴就不愁了。小的时候,每到秋天,树叶飘落的那些日子里,父母都要起早贪晚地到树林里搂树叶,稍有延误,落叶就会被别人搂走了。树叶越落越少,用耙搂子已经搂不起来了,就用能扫地的工具去扫,虽然扫起的多是树叶的碎末子,也能代替一部分烧柴。有相当长的时间里我黑天白日地想着这棵神蒿,我想我要是得到它那该是多么好的一件事。多少年过去,我连做梦都没有看见那棵神蒿。可是,我知道,现在家家的烧柴多的烧不完,即使那棵神蒿真的显现人间,我们又会把它往哪里放呢?肯定一点说,我们就得让它长在山上,让它成为家乡的一道风景,装点着护卫着我家乡的山水。那么,这满山的杏树不会是那神蒿变化来的吧?哦,不是的,你看眼前的梯田,层层叠叠,又平平展展,远远望去,就是一副又一副画于天地之间的金色螺旋图。谁有这样的大手笔?土城子乡的人民!梁乡长说如果不这样治理,水土就会流失,大扁杏树就不会更好的成活和成长。施工时几十台推土机,来往于山坡之上。再加上栽树的人群和拉水的车辆,场面颇为壮观。昨天于副书记就介绍说,平顶山村原有扁杏面积5000亩,2015年又新栽植2000亩,2016年冬和2017年春经过三个月的施工,完成5000亩荒山沟综合整治,其中完成梯田就3000亩。现在,全乡已栽植大扁杏树5万亩,这平顶山只是全乡大扁杏的的一个聚焦点。于副书记还说,5年后,平顶山村民仅大扁杏一项,每人每年就可增收1万元。写到这,我就想起我的一个叔叔卖杏的故事。叔叔家孩子多,经常缺粱食,就不要说钱了。可是,他家有一棵杏树结的杏子特别的好吃。每到杏子熟的时候,叔叔就早早地盯住杏树,不仅防止别人偷摘杏吃,也不让自家的孩子们吃,他要卖出去,换回钱来。有一次,他去邻村卖杏,买杏的人捡了几个放在秤盘里,他一称,秤高了一点。他就拿下一个杏子再称,秤又低了一点。他就又拿了一个小一点的杏子放上,秤还是高了一点。他就拿起一个杏子掰开,再秤。这件事渐渐传播开来,都说我的这个叔叔太抠了。就是这个叔叔,在我到通辽上学走的头一天的夜里,还和婶婶带着好几个鸡蛋到我家里,说是给我路上吃。那时的几个鸡蛋是能换好几筐杏子的,于是我明白了叔叔的的抠,真的是让穷给逼的。要是叔叔活到今天,他再也不会把一个杏子掰开卖给人家吧。忽地一阵微风吹过,扑鼻的杏花的清香。我同来的朋友们正在欢心的拍照,你不论站在什么位置,拍下来的照片都是好背景。女作家们更是翘首弄姿地和杏花相媲美。一条鲜红的丝巾在杏花林中游来游去,我想看清楚是谁,却被满树的杏花遮住了她的脸。
平顶山的杜支书在我们身边讲述着村里和山上的一些情况,不时地向远处指指,把我们的情感带到过去或者未来。他的话不断地在印证着“土城子乡品牌引领消费,产业带动脱贫”的办法是具有创新性的好办法。乡党委,政府有一套成熟的经验和办法,正在实施和推广中。育肥羊,笨鸡蛋,粉条加工,都已经初具规模,再加上十万亩的大扁杏和漫山遍野的杏花和土城子的古迹传说,旅游业也正在这里勃然兴起。我看到曾经贫穷的土城子正迎来富裕的霞光。
早有参加这次活动的诗人在微信上发出诗来。女诗人白晓光在诗中写道:“我要独霸平顶山的杏花,独霸三万亩的沉静,三万亩的芬芳。”“杏花如此温暖的等着我,我要把自己的骨头洗一洗,把自己生锈的血热一热。”词作家青衣也写出歌词“···还未迈进家乡的门口,你的芬芳早已盈满衣袖。风来时牵起云的素手,风过处薰醉了我的乡愁。···看来大家受的震撼真的不小。
我望望远远近近的杏花,铺天盖地,牵岭连山。它无意与国色争容,却独有素洁之色。层层叠叠,蝉翼略嫌其厚;丰艳娇媚,胭脂稍逊不足。联想到土城子十万亩杏树即成事实,联想到土城子的过去和未来,心中亦生出许多感慨。于是,也随吟几句:
平顶山上杏花开,
沟沟岭岭压雪白。
忽有清香时伏起,
错疑梦入美人怀。
杏花仙子传说久,
眼前都是乡人栽。
看花归去还回首,
似见子熟千手摘。
 
五  回到奈曼杖子
我虽然离开出生地奈曼杖子几十年,但是每年差不多也能回来一次,每次都会有不同的感受。奈曼杖子村的变化是太大了,我曾写过一篇散文,题目是《永不变的村里人》,有些情况就不再复述了。还写过一篇颂词,题目就是《奈曼杖子颂》,现在把它记在这里:
沙山桃山,北票奈曼。
山山相望,三界交邻。
首位来者,不知谁人。
上溯百代,定是荒郊。
南北西东,此地祥耀。
有人居住,相望相盼。
你来他往,村落始见。
村风淳朴,村民善良。
吃苦耐劳,实而不狂。
前赴后继,赢得解放。
青年壮士,血洒疆场。
当家作主,民心欢畅。
上下和顺,邻里相帮。
相济相携,有谦有让。
天不由人,入不敷出。
铁锅土灶,粱和泪煮。
贫病之家,叹息无数。
时闻怨艾,常有悲哭。
问天问地,路在何处。
改革开放,焕然一新。
燕归春早,桃红柳深。
炊烟含笑,黄土生金。
引来清泉,甜润人心。
大车小轿,出入家门。
党的政策,暖如太阳。
屋舍一新,路通远方。
人人欣喜,家家兴旺。
注重文化,加强教养。
奈曼杖子,有了希望。
精神永在,凤翥龙翔。
拙文记之,免使遗忘。
 
然而,这一次和奈曼旗作家团来到奈曼杖子是专意采访一个人,她叫邱春梅。她精心照顾瘫痪的婆婆,村民有口皆碑,都赞扬这位好媳妇。
村支书和村长带着大家来到了邱春梅家。
我对邱春梅说我也是这个村的,她先是很惊讶,随即就说听说过我。盘论起来,她得叫我叔叔。
她的婆婆刚去世不到一个月。我特意到她婆婆住过的屋里看了看,屋里依然带有旧日的痕迹,但朴素而干净。村支书孙福生说,她婆婆瘫痪了16年,病重时卧床不起好几年,吃喝拉撒都在这屋子里,由于儿媳妇照料的好,这屋里一点异味都没有,不像家有病人,和健康的人住的一样。要不是伺候的好,她婆婆不会活了那么长时间的。
邱春梅个子不高,算得上一位娇小的女子,岁月的风霜早早浸染了她本来很美丽的脸庞。他的丈夫经常在外做工,儿子在中学读书。我发现她腼腆的一笑总是藏着一种安心和酸楚。我想,她安心的就是对婆母尽了一腔真情,为这个家奉献了自己的青春。她酸楚的是生活中的艰难只有她自己明白的最彻底。尽管丈夫理解他,或是感激她,但是,好多的艰辛还是得由她自己来承受。她这瘦弱的肩膀挑起的不光是生活的压力,还有道义的沉重。是啊,我们中华民族的女人就是坚强,隐忍,有阔大的胸怀,有牺牲自己的精神。这才是我们民族的根本,也正由此,我们的民族才生长出伟大和希望。
 
 
采访结束了,我也又要离开这里,离开故乡。
啊,故乡,故乡!
说是变样,确实变样。
虽已变样,也有不变的地方---
那颗心总是那么真诚,
那片情总是很长很长。
 
多日不见你,
思念在心房。
回到你身边,
还是把你想。
 
人生的路
很短也很长,
故乡的土,寸寸都含香。
多少话儿都不说,
挽起手,向远方!
作者简介  迟凤君  1955年5月8日生于奈曼旗奈曼杖子村。大学本科,高级编辑,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
 
2018年5月27日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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